【师说心语(第24期)】崔馨月:行走见天地,美育归课堂

发布日期:2026-10-30    浏览次数:

做老师这几年,我慢慢觉得,教好书这件事,功夫常常在讲台之外。

教育的真谛,是教师先看见广阔世界,再带着视野回归讲台,把山河阅历、艺术见闻、多元思辨,一点点转化为学生可感知、可参与、可成长的课堂力量。

今年,我先后奔赴西宁参与 FIRST 青年电影展、远赴欧洲开展艺术研学。两场不同的研学,让我跳出固有教学框架,反观课堂、重塑教法。

我也将旅途所思、所见、所感,落地融入《从小说到电影》《美术鉴赏与实践》两门核心课程,在真实的教学实践中,完成了从 “向外看世界” 到 “向内育新人” 的成长蜕变。

一、影像观思:从青年电影展,重新想“怎么讲”

以前上《从小说到电影》,我习惯按一条现成的路子讲:先梳理原著,再对比改编,最后总结手法。条理很清楚,知识点也完整,但回头想想,课堂上大多是我在讲,学生听得多、想得少。

今年西宁 FIRST 青年电影展的观影经历,彻底改变了我的教学思维。青年电影作品最大的特质,是不唯标准答案、聚焦真实人性、鼓励多元解读。很多影片没有直白的价值输出,而是通过镜头留白、人物困境、时代细节,把思考权完全交给观众。

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的讲法可能少了点什么。那些青年导演的作品,很少急着给你一个标准答案,很多故事就停在一个让你想很久的地方,把思考的空间整个留给你。镜头里那些普通人的处境、那些没说完的话,恰恰是最打动人的地方。这让我深刻反思:电影美育,不应是教师告诉学生 “这是什么、该怎么理解”,而是引导学生 “我看到了什么、我如何思考、我有何不同看法”。

回来之后,我在《从小说到电影》课上换了个讲法,就拿《盗官记》到《让子弹飞》来试。以前我会直接告诉学生,小说更冷峻写实,电影更热闹、更戏剧化,改编为了市场和节奏做了不少取舍。

这次我忍住不讲,先让学生自己读文本,再看电影,去对比那些被留下和被改掉的部分。我不再单向灌输改编差异,而是设置开放式议题:导演为什么弱化原著的悲情底色、强化博弈与张力?商业电影的改编,是否一定是对原著的降维?让学生自主分组讨论、自由表达观点、允许不同立场碰撞。

结合电影展的体验,我更加包容学生的个性化解读:有的学生看到权谋博弈,有的看到底层反抗,有的看到时代讽刺。

课堂不再追求统一标准答案,真正实现了从 “知识讲解” 到 “思辨启发”,这也是我从青年影像艺术中收获的最珍贵的育人启发。

二、艺术溯源:在欧洲美术馆看见原作

也想把审美带进课堂

如果说电影展让我重新想“怎么讲”,那这趟欧洲研学,则让我重新想美术到底该怎么被看见。

站在布拉格国家美术馆那些原作前面,我才发现自己以前的课有多扁平。课本和屏幕上的画,再高清也是平面的,颜色、笔触、颜料堆起来的厚度,还有画背后那点说不清的情绪,隔着屏幕是摸不到的。

到了德累斯顿的博物馆,一件件东西看下来,那种冲击是文字和图片给不了的。也是那时候我明白,美术鉴赏这门课,最该教给学生的,不是背下几个流派和年份,而是学会去看、去感受、和一件作品待一会儿。

也是因为这段经历,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:想在《美术鉴赏与实践》里加一点珠宝鉴赏的内容。在欧洲那些博物馆,很多馆藏并不只有油画,那些首饰、工艺品,同样藏着很深的审美和手艺,离日常生活近,学生也更容易亲近。

只是这学期课表排得满,这个内容还没真正放进去,我自己也还在琢磨怎么把它备得扎实。我想把珠宝鉴赏当作接下来一个选讲的方向,认真准备,找机会在课上和学生一起聊一聊——让美术鉴赏不只是挂在美术馆墙上的画,也落到学生日常看得见、用得着的东西上。

还有一件小事,一直想记下来。《美术鉴赏与实践》是这几年新开的课,刚开始心里总有些忐忑,一边讲授一边摸索。这次在捷克国家美术馆,同行的一位同事随口问我这幅画的内涵。我几乎没有迟疑,顺着备课积累的内容,把画作背后的故事、创作者的想法、画面里藏着的细节慢慢梳理出来。讲完之后我自己也很感慨:那些一遍遍打磨教案、在课堂上和学生交流的内容,慢慢内化成了我自己的审美积累。

这门课看似是我带着学生认识艺术,其实也是我不断丰盈自己的过程。所谓教学相长,大抵就是这般体会。

三、育人革新:借鉴海外课堂,把课堂留给学生

此次海外研学,除艺术审美提升外,最触动我的,是中外课堂育人模式的差异,也彻底修正了我的课堂节奏与育人理念。

说起来,我早在英国留过学,这些年又陆陆续续走过三十一个国家。走得越多,我越觉得,国外课堂和国内课堂,确实是两种不太一样的模样。这种不一样,倒不是说谁高谁低,而是对“课堂的主角到底是谁”这件事,大家心里想的不太一样。带着这层底色再去看研学里的教室,那些差别就格外清楚了。

国外课堂最大的特点,是教师少讲、学生多思、多互动、多表达。教师不再全程输出知识,而是抛出问题、搭建框架、留白时间,把探究、质疑、讨论、试错的时间完全留给学生,让学生成为课堂真正的主角。

这让我有点惭愧。这些年我总觉得课时紧、内容多,一节课恨不得从头讲到尾,学生跟着记、跟着听,开口的机会其实很少。回到自己的课堂,我试着慢慢放一放:少讲一点,把时间还给学生。

在《从小说到电影》里,多留小组讨论和观点交锋的环节;在《美术鉴赏与实践》课上,也多让学生说一说自己看到了什么、喜欢什么、为什么。

课堂可以不那么“完整流畅”,允许有疑问、有争论、有不一样的声音。比起一场被安排得严丝合缝的独角戏,我更想要一个能让学生真正开口、真正思考的场子。

四、育人感悟:走出去,再回到讲台

师者,先历山海,再育桃李。说来说去,做老师的这趟路,无非是走出去,再走回来。

西宁的那些电影,让我学会把答案放一放,把思考还给学生,于是有了《盗官记》到《让子弹飞》那场讨论;布拉格和德累斯顿的那些原作,让我看见美术本来的样子,也让我惦记起珠宝鉴赏这个还没落地的选讲念头;海外课堂让我看见学生可以做主角,于是我开始学着在课堂上少讲、多听。

这些见闻和念头,最后都要落回三尺讲台。我不敢说已经做得有多好,很多想法也还只是在路上——比如珠宝鉴赏,还只是我心里的一个选讲方向。但至少我愿意一直这样:一边走出去看,一边回到课堂里,一点点改,一点点试,让每一堂课都更贴近学生,也更贴近我自己。

作者简介:

崔馨月,通识教育学院教师,英国南安普顿大学电影文化管理专业,山西省太谷区侨联副主席,本学期主要讲授通识必修课程《从小说到电影》以及通识选修课程《美术鉴赏与实践》。